“唔……”程放鹤被撑僵了的嘴怕这些硬东西,好不容易嚼完,故意露出几分可怜, “那写封信, 总行了吧?”
对面沉默片刻, 然后程放鹤感到自己腕上麻绳被解开,接着是腿上,蒙眼布也被取下。
许久未见光,他的眼睛很不适应,面前季允的脸从模糊到清晰,程放鹤微感惊讶:这还是他认识的季允吗?
分明是做了大将军的人,本该锦衣玉食无病无灾,不知为何却脸色略带疲惫,眼底发黑,眸光是死水一般的沉寂。
少年只长了一岁,脸上却生出不该属于他的沧桑,仿佛他不是功成名就的战神,而是失去一切的乞儿。
转头,程放鹤看清了屋里复杂的机关。先是一个滴漏,隔一阵漏下一滴水,接水的壶位于杠杆一端,只要稍有晃动,便带动远端的机械臂,使与之相连的木雕剧烈摇摆。
程放鹤由衷赞叹,季将军不仅会排兵布阵,还能自己做机关,这玩意要是用来攻城投石……可惜,大将军的智慧用来折磨他程放鹤了。
季允扭过他的肩,脱下朱红朝服外衣罩住人勒得发红的身体,“信上每一个字,我都要看过。”
程放鹤“嗯”一声,坐去桌边。
之前太久保持一个姿势,他的手都不会握笔了,刻意做出动作缓慢的样子,留出足够的时间斟酌措辞。
他磨磨蹭蹭,季允也很有耐心,等了他足足半个时辰。
最后写成一张纸,四行字,极尽缱绻,道不完思念。
只字未提季允。
程放鹤搁笔,吹干纸张,小心折好递过去。
而季允接触到那张纸的一瞬,指甲便掐皱了它,长睫微颤,似乎很想把它揉成一团。
瞧见他的反应,程放鹤轻嗤:“你若爱我,就该放我和纪郎远走高飞。你若恨我,就该杀了我们俩,剜心剖肺,饮酒啖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