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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浊深深地望着顾清,顾清垂着头,他看不见他的眼睛,视线只好去追对方的嘴唇。

顾清的嘴唇不薄,颜色也有点深,像是久未逢甘霖的沙地,看上去总是干干的。

现在,顾清紧抿着嘴唇,耗尽上面最后的血色。

它变成一根灰白的银线,封缄了顾清的话。

沈浊其实准备了很多内容。

在来之前,他想要给顾清讲一讲他被绑在刑架上,看被火灼红的刑具一点点靠近动弹不得的自己;讲他闻见的令人作呕的糊肉味;也讲他看到的,腐烂的皮肉下,被血染直猩红的指骨。

他要用这些最赤裸的不堪,逼顾清露出破绽,从而印证自己的猜测。

可是,看到顾清的表情,他又开始茫然。

他觉得自己其实是一个顽劣不堪的孩子,总是在做坏事的路上,执着于让人因此不幸。

可等真的有人因此落入泥潭时,看着对方懊恼苍白的脸色,他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了。

鼻尖突然触及一滴冰凉,沈浊敛起眼皮,坐正,看前方飘飘扬扬的雪花。

雪花很小很小,像飞舞的萤虫,飘散而下,触及枯黄的叶草时就不见了去向。

是融化了,还是掉进了肉眼难及的缝隙?

沈浊懒得去探究,他伸手拂去落在顾清黑发上的雪花,顾清茫然地回望。

“又下雪了。”沈浊笑着说。

顾清愣愣地抬头,一片雪花飘进他的眼睛,他后知后觉地眨了下眼,又看向沈浊:“沈浊……梦都是假的。”

“嗯,假的。”沈浊听见自己的声音,“我知道。”

沈浊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