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峤见到商琅只着中衣的模样不多,而且光影大都昏暗,像这样明明亮亮地瞧见人一身白,算得上破天荒。

丞相大人褪了一身官服,站在那里,似乎有些无措,昔日垂下就能藏进袖子里的手如今暴露在外,轻轻蜷缩起来。

顾峤看着他那副样子,有些想笑。

也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来,调侃道:“先生怎得这般拘谨?”

“天子面前衣衫不整,臣有愧圣人教诲。”长睫也有轻颤,商琅叫他这么一调侃,似乎更加不安了,双拳紧紧攥起来,甚至是避开了顾峤的目光。

商相脸皮薄成这样?

这算什么?

顾峤心想。

他还想让人更衣衫不整一些呢。

真有那一天,丞相大人莫不是要直接羞得把自己裹进被褥里去?

跟个女儿家一般。

应当……不至于。

顾峤轻轻摇了下头,将自己脑海里那个过于娇羞的商月微给甩出去——按照商琅的性格,错愕之后直接翻脸骂他不知廉耻罔顾人伦似乎才是对的。

要命。

顾峤叹一口气,展开衣裳,绕到商琅身后去,屈尊给人更衣,一边道:“都说了先生与朕算得上是至交好友,何必再拿那些寻常君臣的规矩来牵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