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笑!”她抬起手,把果子塞进他嘴里,丝毫不觉这是逾矩失礼的行为。
李慎措手不及,掩袖咽了下去,不见恼色,“我曾听人说,如果有兄弟姐妹却不觉得父母偏心,多半是因为你就是被偏爱之人。”
“大王也觉得我被偏爱吗?”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
萧童捏着一个果子,“外人都觉得我众星捧月,是吧?”
他不予置评。
“我不会继承父志,家父补偿我而已。其实我知道,就算我学业精进、有统兵之能,他也不会选我。”
李慎用眼神问她缘由。
她看懂了,“因为我是女子,家父是武官。如果他是文官,或许我也能做郑弗。但他是统率两镇十五万雄兵的藩帅,又有从小在军中磨炼的长子,谁会服我呢?”
“如果你想,未必不可能。”
她笑了笑,咬了口果子,“我不想做将军,不想上战场,更不想进朝堂。我没有别人的志气,自在地活一辈子就好了。”
“你既然想得通,也没什么不好。”
萧童放下果子,缓道:“可如果我是个有野心的嫡女,就像郑弗那样,他们还会对我好吗?如果我是郑弗,又会怎么做呢?”
这个问题是李慎始料未及的,他没想到泡在蜜水里长大的萧童有这种细腻晦暗的一面。
“他们对我好,事事顺着我,可为何非要我嫁给他们看中的人?难道真像哥哥说的吗?”她捏着果子,垂着细白的眼皮。
他想安慰她,又不知如何开口。
“世上有纯粹的情意吗?没有一点算计的那种?”
“有。”
“真的?”
李慎看着她,“县主要相信有。”
“我可以相信吗?”
他点点头。
她笑着摇头,“我不相信。我已经拥有太多了,还要求这些,老天都会觉得我太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