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叫人接话了。
秦恪暗撇了下唇,继续伏地道:“回主子,外事不靖,是诸臣失忠,内事不靖,是宫闱失和,与主子的圣德无关,主子是天下万民的君父,要顾及的不是一家一姓的得失,臣等贻君父之忧,才该当上天责罚。”
“朕连自己的家都管不好,还有什麽资格提天下万民?”
臻平帝苦笑了一下,眼中的神光慢慢凝滞:“朕管不好儿子,决不能再让孙子重蹈覆辙。煜儿天资聪颖,也有仁孝之心,以後当为尧舜之君,只可惜朕看不到了。焦芳的年纪比朕还大着些,过两年只怕也力不从心,煜儿年纪太小,以後就要靠你和秦祯扶保了。”
说了那麽久,终於等到句要紧的话。
秦恪眼底的沉郁终於舒散开来,泛起的亮色一闪即逝,当即伏地叩拜:“主子天恩,奴婢必定尽忠职守,以保世子爷周全。”
“好了,你起来吧。”
臻平帝望着他和然颔首,身上的力气也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身子软陷下去,吐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秦恪又依着规矩拜了三拜,这才站起身来,正打算服侍他睡下便告退,蓦然间软榻上的人却朝书案上一指:“瞧见那两本〈朱子家训〉了麽?这是朕从小读的,现在也是时候拿给煜儿看了,可惜有些旧得不像样,你亲手抄一份,让秦祯教他读吧。”
第72章 逞夜私入
月上中天时,外面徐徐起了风,渐刮渐疾,片刻间已成了呼啸之势。
没有闪电惊目,也没有雷声漫耳,就像前夜突如其来的变故,这雨来得同样有些出乎意料。但不管如何,天地间都被这番清霖灌注,总算有了凉意。
萧曼隔窗望着檀扇般的月依旧当空高悬,非但没见黯淡,反而像被洗刷得愈发澄亮,出神半晌,才继续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