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过眼来,就瞧见那架黄梨木的冰鉴敞着屉门,白气嫋嫋地盘曲而上,将一室暑气都化尽了。那原本空空的书案上此刻摆满了碗盏,果品、梅汤、酸酪,各色各样,足有十几份。
萧曼从前在家时,夏日里也是用冰消暑,吃些冰镇的瓜果,可是从没见过这麽大的冰鉴,也没想过冷食会这麽丰富,不免看得食指大动,可又不明白他存的什麽意思,该不会是想叫自己在旁伺候他享用吧?
“还愣着干什麽?”他朝书案上一指,“先前差事办得妥当,本督说过要赏你,怎麽,不喜欢?”
第28章 见微知萌
这等热死人不偿命的伏天,哪个不喜欢贪凉清静的歇着?
可从他口中说出来,好话也叫人不踏实,总觉其中暗藏玄机,这甜头拿得心中忐忑,不知道後面又有什麽意想不到的事儿等着。
不过想想,眼下连性命都捏在他手里,既是有心防着也无用,与其念着那些无谓的事,还不如顺其自然。既然他都说是该得的奖赏,那还有什麽可顾虑的?
萧曼想到这里,心中泰然,便老实不客气地走到案前。
这丫头虽说性子倔了点,可是却从来不会认死理亏待自己,倒是挺合脾胃。
秦恪这时已坐到了椅子上,屈指轻弹着没有一丝褶皱的袖口:“这儿每日早午晚有人来换三次冰鉴,外面待不住了就来歇歇,眼头放机灵些,别等叫的时候找不着你。”
原来还不是一时恩惠。
她没料到,更有些喜出望外,垂眼瞧着手上刚端起来的那碗冰酪,想了想,把几样切做小块的果品加在里面,又淋了梅汁,槐蜜小心调匀,又拣了两块去了籽的西瓜,一并装盘捧过去,放在他旁边的小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