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宁人在漫天血雾前惊恐一怔,视线竟让血色一时冲得模糊,他下意识踉跄后退两步,侧身避过,持刀的右手禁不住颤抖。
这原是他习武十余载,执掌禁军一年余,第一次亲手杀人……
谢昭宁眼睁睁瞧着那失了头的刺客尸身直愣愣杵在原地停留片刻,方才向后仰倒,温热血迹着沿白玉石阶淌下去,汇聚成河。
他身前一空,茫然挥刀护着周身要害间。
“啊!”一声凄厉尖叫,连珍倚在连珩身前,见状骇得快要昏死过去。
谢昭宁恍惚间寻声转头,倏然便有一剑往他腰间斜刺过来。
“狗贼!我杀了你!”那群刺客眼见同伴身首异处,愤恨大喊一声,随即杀红了眼。
谢昭宁余光瞥过晋帝那双深沉眼眸,又挨个从他身后面色惊惶的众人脸上滑过,狠狠一闭双眼,掀眸抬臂,隐去眼底的不忍与顾忌,复又迎敌而上。
刺客武艺卓绝,人数众多,源源不断从阶下填补而来,下手狠辣悍勇,攻守配合相当精妙,棘手得很。
谢昭宁尚可勉力一战,连璋却左支右绌,这阶上除此便再无人手护卫南晋皇家,而阶下那混乱场面,若再无至少两队百余人手增补——
霍长歌冷眼置身事外,于偏桌一角斜斜望着前方面沉如水的晋帝与阖眸不住念经的太子,禁不住心道,若他今日死在这里,北疆日后可能得一线生机?
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子登基,又会如何对待她功高盖主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