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冷,吹得人万分清醒,可是傅筠眼前莫名浮现与裴昱相处的一幕幕。
她轻咳一声,试图驱走这些回忆,继而对简娘道:“试试看新方子吧,我来调配药材,你帮我做记录。”
傅筠本不太信任偏方,但眼下也没别的法子,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以往每试验一种新方,总要详细记录用材用量及疗效,这次也不例外。
药有两款,一外敷一煎服。
傅筠端着汤剂进入病坊时,老高耸了耸鼻子,“这怎么一股酒味?”
当大夫的最怕病患及其家属不肯给予信任,傅筠耐心地解释了一句这汤剂是水和酒合煎的,不仅偏方,正统的药方里也有此先例,不用紧张。
老高这才放心,扶起裴昱亲自喂药。
喂昏迷者喝汤汤水水不是容易之事,老高却细致周到,有溢出嘴角的也很快给擦去。
傅筠心下感慨,原以为老高看在裴昱的家世身份才多番维护、吹捧他,可现在看来,无论是与她争执,还是质疑她,出发点都是为了裴昱好,想必老高真把裴昱当朋友看待了?
转念又想,既然裴昱那么有本事,在流放期间也能有所作为,甚至一改独来独往的性格,与人交上了朋友,那么说明跟她分开后,他日子过得还不错。
由此可见,和离的决定没做错,对他们两人都好。
病榻上,裴昱已经用过药,昏昏沉睡。傅筠的视线从他乌沉的眉眼一点点落下,见呼吸还算平缓,唇色也不再青紫,便微微放心——这一关,他算是挺过了。
乡野间不讲究什么熏香,于是屋内只有多种药材交织的苦味,以及淡淡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