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尾一下又一下点着他心口,像是滴漏在计时,“看来你口中的爱也没有多了不起。”
裴昱目光垂下去对上她的, 手缓缓上移, 覆在她手背, 叫停了那恼人的滴漏, 沉声:“没必要拿话激我。”
傅筠闻言很诧异, “激你?我说的每句话都发自内心,不掺假。跟你一刀两断是真, 不再愿意信你也是真, 要你剖心更是真, 我想看看你心里装着些什么样的肮脏东西。”
说到这里,傅筠眼中闪过一抹狐疑晦色,正欲开口, 听眼前这人硬邦邦说:“我说过了, 只要我不同意和离,我们就仍是夫妻。”
尔后顿了顿,手掌抚上她小腹。
傅筠身姿纤袅,削肩细腰, 唯有此处微微隆起,承载着他们血脉的延续。裴昱的心忽然被什么接住了, 像是有巢可归的鸟雀,不惧风雨来临, 他语气轻了些:“它还在。”
“娘子, 你告诉我, 若铁了心跟我一刀两断,还留着它做什么?”
傅筠觉得可笑。
他营造出的虚假好丈夫模样她确实爱过, 但现在当街掰扯只会让她牙酸,让她觉得自己正在面对一只讨人厌的无头苍蝇,随便抓到点什么就开始臆想她余情未了,她的孩子她自己决定去留,在他眼里,莫非成了欲擒故纵的把戏?
但面对裴昱的挽留和纠缠,傅筠也可以理解,毕竟同床共枕了那么多时日,重逢时他若不闻不问,她会更加觉得可怕。
思及此,傅筠问出了方才被他打断的问题:“我被卖到倚红楼,和你有关吗?”
这话就连奚衙内听了都唬了一大跳,连忙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而裴昱脸色陡然变了,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兽,满载的情绪让他握紧拳头,额角青筋也因此鼓起,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