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姑射便放慢脚步,站在原地等待,突然听见身后再次传来少年的怒吼,她回过头去,被一道锋利的光晃了眼睛,少年如回光返照般猝然暴起,抽出腰后的匕首,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朝她扑去!
这一匕根本无解,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连楚狂澜也来不及回身相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匕首刺破闻姑射的外衣,然后没入她的胸口。
在那个瞬间,楚狂澜觉得喉间收紧、心脏停跳、火苗静止,少年的怒吼在九霄外远去,一切一切都消失了,唯有闻姑射单薄纤细的身影伫立在昏暗的地牢中,一动不动。
紧接着,火苗再次晃动、心脏咚咚如擂鼓,一声惊惧交加的呼唤从他的喉间爆发而出:“闻娘子!”
闻姑射回头看他,折断的锋刃从她耳边飞过,削断碎发,留下一道血痕,然后发出叮当一声,没入黑暗里。
手握断匕的少年被楚狂澜一掌击飞,再次撞上土墙,而后扑簌簌滚下来,彻底昏死过去。
“还好,还好。”闻姑射擦掉耳廓上渗出的血,一身粗布衣已然破烂,露出其下泛着金绿光芒的软甲,她蜷起手指一弹,软甲登时发出清脆的鸣珂之声,“腾里保佑,所幸来时没忘将这金玉铠穿上。”
与此同时,城中客栈。
夏夜常有风,将木窗吹得嘎吱作响,片刻后,一只手从屋内伸出来,将半开不开的窗扇关上。
房内门窗紧闭,没有点灯,唯有利剑锋芒毕露的寒光。一道白衣身影坐于凳上,身后站着几个衣着朴素的杀手。
“我们应是同时离开长安的。”白衣人手中拿着个纯金打造的小算盘,朝面前穿着夜行衣的刺客道,“你们脚程倒快,竟已在此盘桓多日了。”
地上的刺客捂着腹部,血从指缝里汩汩渗出,他惨白的脸上俱是冷汗,却仍不甘示弱:“大监过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