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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母亲居无定所,每天睁眼,不是在酒台下,就是在香喷喷的后台化妆室,音乐是他成长的养分,如果不是开悟成功,他一定会成为施沛大陆最伟大的歌者。

可怜的,让人心疼的小先生到达普利滋之后就开始失眠,睡着了堕入深沉又谁喊也起不来。

还是波利太太有办法。

每天早上圆圆请来外城知名的歌伶唤醒,每天晚上请小乐队在他家楼下演奏,如果还睡不着,他们还会甩几个陶罐子酒瓶,再骂上几句脏话……

西莫先生不是最难整的小库洛,隔壁街有个祖传放牛的,他的枕芯必须是淘洗干净的牛粪。

他起床的声势也不寻常,需要铁匠先生来家里踢他的床铺,还要高喊:“你这该死的懒骨头,什么时候了,还不起来干活……”

冯济慈穿好军装出门,桑尼亚捧着他的大衣送他。

门口,那位女伶正唱到:“……伐木人,你用利斧敲击灵魂,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早就等在门口的尼尔赶着轻巧的两轮车等候,他有些羡慕那些弹琴人。

看到冯济慈出来,隔壁阳台问好的声音兴高采烈,圆脸圆眼睛的小库洛摇着手鼓问好:

“早安,夏先生,早安,斯万德小姐!明媚的清晨,我遇到了住在剑刃上的姑娘,她用剑锋划开我的心脏膜,那里每一滴鲜血都在为她流淌,啊多么幸运的清晨……”

这位显然刚上完解剖课。

于尔司先生抱着一袋鱼饼出门,一边咀嚼一边撒着饼渣,麻雀大胆的站在他的肩膀上吃点富余的。

看冯济慈要走,他抬脚迈上踏台说:“我下辈子也不可能跟他成为朋友,我只做你的朋友,他对着所有的尸首唱歌,压根不说人类的语言……母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