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还想在这一行业继续走下去的话,就重新去看看当时让你出名的那些设计,是多么幼稚,多么欠缺。”
她的眼睛再次带着审视的意味落在祝梨的身上,“这样你就会知道,你被那些泡沫一样的东西困住,是如何的可笑,又是如何的可惜。”
祝梨从来没被人这样直白地批评过。范东来也会骂她,吼她,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年纪肆意地打压她,但那都不是批评。那是单纯的情绪宣泄。
而现在,她真的被批评了。被不留情面地客观评价着,又被留有余面地寄予厚望着。
导师把手稿又递回来,“去吧,希望你下一次交上来的东西不会再让我发现你的拘谨。”
回家之后,祝梨把之前的手稿全都找了出来,她仔细来回地翻看着,她不再带着滤镜,无论这滤镜是正向的还是反向的。她第一次摒弃外界对她作品的评价,就这样,将自己的手稿当做陌生人的作品重新看待。
这么一看,果然就出现了新的视角。
她出名的作品确实天马行空,而且出现的天时地利人和,一下就戳中了当时时尚圈的神经,但现在再来看,剪裁过于繁冗,元素有堆砌的嫌疑。
而她之后那些束手束脚的设计,也正是踩中了这些雷点,她过于想复制当时的成功,总是逃避新的选择,所以她总被困在这样的怪圈里打转。
看清楚这一点,祝梨紧锁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她终于找到了横亘在她心头的那股无形的压力的源头,下定决心地走出这座迷宫来。
蒋为见祝梨面上带笑,又颠颠地凑过来。他四处瞧着祝梨铺满整个茶几的手稿,不由自主地开始惊叹,“祝梨你画的画可真好看。”
他看不懂设计,但他总觉得祝梨干什么都是最厉害的。
连打人都是最疼的。
祝梨现在心情尚佳,看什么都可爱几分,她抬了抬下巴,“那当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