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地瞥了我一眼,跟我探询的目光碰了个正着,就仿佛突然被火舌燎中了一样,他立刻掉转头回避开。很快他又觉这样似乎自证心虚,于是再转回头来,羞惭地看着我。
妈妈还在耳边念叨着我的没良心,似乎不管她怎样粗暴地待我,我都应该无条件听从她的安排,因为“无论妈妈做什么事,全都是为你好”,否则我就是个不孝顺的女儿。中国式父母经常用“孝顺”二字去绑架孩子,通过道德舆论来操纵他们的一生,野蛮干涉他们的自由。尽管,历史已经无数次地证明,老一辈们的眼光往往都带有阶级局限性,无知,愚昧,却又伴随着庞然的自大。
等她停下歇口气,正听见海儿讥诮地问:“她精得跟猴儿一样,会信你?”
“我信啊。他说什么我都信。”我扬声插了一句嘴,微笑着抚摸左手上的戒指,“事实上,我已经答应他的求婚了。”
“什么?”海儿一呆。
“你疯了?”我妈差点没蹦起来,反应比海儿还大。
“求婚?你向她求婚?”海儿抬起左手指向我,似乎不解恨,右手也帮着一起指。
“你冲我比画什么?”我嘲笑地望着她,像看一个气急败坏的跳梁小丑,“怎么着,还想决斗吗女侠?”
我妈立刻冲向丁中浩,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跟他说些什么,丁小哥儿不断点头,不敢反驳。
海儿没工夫搭理别人了,她戴着彩色大直径美瞳的双眼仍旧死死地瞪着丁中浩,眼神中有巨大的愤怒,还有一丝——失落?以我几十年识人断色的功力,我敏锐地判断出,她眼中闪烁的怒火只不过是掩饰,除了恼怒和失望,她眼神最深处苦苦隐藏的东西,其实是失落和疼痛,甚至恐慌。果然,她对丁中浩并不仅仅只是玩弄利用而已,也曾有过几分情意,真不枉费我拳拳反击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