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无雨心领神会,挑眉吟道:“存乎人者,莫良于眸。”
——那真与假的差别、这方虚伪之境的阵眼,正是穿越色相之妨碍,洞彻着他皮骨之下一副心魂的眼睛。
宁逊点头道:“究竟是灭绝炉烟还是天之苍苍,勘破阵眼,一见便知。”
“啊,另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元无雨又道,“世上没谁有洞见未来的能耐,天魔相虚构的幻境,大抵只是凭借因果推算,而天道运行,亦无人可以干预——逊儿,你能明白吗?”
“意思是……在幻境中的所见所闻,其实并非出自天魔控制,只是不同因果造就的一种可能?”
宁逊猛地抬眼,那个百年后的元无雨分别前所说的“你所见非真,却也未必非真”,其中之意终于畅彻。
然而一念通明,更深的空虚随之袭上,他忽然明白了这天魔幻境的恐怖之处。
正如木昧所言……倘若这是一生长梦,又怎知孰幻孰真?眼下木昧未死,与元无雨也尚未分道殊途,他的改变无疑已让自己处在一种更加圆满的因果当中。
那么——要回去吗?
回去面对魂消魄散的旧友、相对无言的故人,在绝境之中与强大无匹的敌人孤军奋战。
那么,不回去吗?
利用前世记忆,趋利避害,提升修为,百年之后,与师友一同准备充足地面对决战。
……究竟想要什么样的一生呢。
“我一见便知你不是你,但你又仿佛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