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长期活在他阴影下的许金,内心早已不再是小时候那个无条件向他敞开心扉的朋友。
原生家庭教给他的,只有利用,只有仇恨……
他“享受”着怀远为他提供的一切,只是对他来说,这么一次次的接受施舍,无异于让他的自尊一次次被踩在地上摩擦,成为了一根扎进手指的细刺,不显眼,但稍稍一碰便隐痛难忍。
所以渐渐地,他开始厌恶这个出生就含着金钥匙的朋友,即使他同他一样,从未体尝过家的温暖。
而他的父母得知儿子抱了这么一棵摇钱树,便开始变本加厉,向他索要起更多的钱,还动辄打骂。可他似乎是习惯了父母的压榨,仍旧默默忍受,所以即使在怀氏做了八年总经理,也并没有过得风生水起,反倒因为遭受着巨大的心理创伤,一天比一天消沉。
也许是从来没有感受过温暖,也没学过温暖别人,自卑敏感的他将一切不幸都报复到怀远的身上。
集团的事,怀远从不瞒他,所以怀氏与坤氏的勾当,他也了解一二。
怀远曾不止一次跟他说过,他想让怀氏干干净净地走下去,所以这些年,他做了很多努力,他要一步一步,从那个百鬼纠缠的泥潭里爬出来……
这些事,外人不知,许金却清清楚楚。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正是他最信任的兄弟,会在他背后捅刀子。
那日案发前,正是许金带着他收集到的怀氏罪证,准备将它们交给他的死对头秦松的,希望借助璋虹的势力,让怀氏这座摩天大楼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怀远在他去见璋虹的人的路上截住了他。
那日,是难得的好天气,春雨连绵的季节,竟放了晴,明媚又清新。直到今天,怀远依然记得那天的日落和余晖……
许金见到他时,没有半点慌张。一张黄白消瘦的脸,上面没有多余的脂肪,二十几岁的年纪,却顶着两个深深的黑眼圈,眼睛也像是没什么水分一般干瘪瘪地凹陷进眼眶里,眼角的眼皮耷拉着,几乎要覆盖掉他的睫毛。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丝精气神,如同吸了鸦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