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纪莫邀答道,“我跟你们不同。我继承的是罪,你们继承的是祸。祸可规避,罪无可恕。”
嫏嬛冷笑,“歪理。说到底,这都不是我们的责任,但我们都坦然接受了来自上一代的包袱。你说得没错,这确实对我们不公平……但我们又有哪一个人能够完全摆脱过去的影子而生活呢?就算强行逃离,也不意味着能够一劳永逸地避祸。与其为自己留下后顾之忧,还不如趁早将旧账了结,再一身轻松地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反正我是这样想的,你又何尝不是如此?”
纪莫邀笑道:“这么说来,还真像是我多嘴了。”
“明明是你,总替我们乱操心。”
正说着,纪莫邀拉住了缰绳,“焉知,你看。”他指向街尾一台华丽的车驾。
嫏嬛一眼就认出来了,“还真是钟究图的马车。这都给你找到了。”
“有什么难的?钟究图富贵不错,但没什么怪异的癖好,平日消遣也是在长街大店之中,好找得很。”他随即下马,牵着嫏嬛向前。差不多到马车之处时,他随便挑了路对面的一个酒肆问道:“敢问那是钟究图先生的车驾么?”
那店家答道:“正是,公子是钟老板的熟人吗?”
“仰慕已久,正求拜见。不想会在这里巧遇。”
那店家大笑道:“那你消息真是不灵通。钟老板在这里新买了套别苑,都住好几个月了,哪里算得上巧遇啊?”
“那就奇怪了,”纪莫邀追问道,“钟先生既然有宅院在此,为何又要来街边酒楼消遣?以他的财力,就算将整间店搬到家里也不难吧?”
店家道:“说是如此,不过他家里人喜欢外出,时常出没在街上,因此我们路边摊贩都认得。”
纪莫邀谢过店家,便牵马直奔钟究图所在的酒楼而去。
钟究图一见是纪莫邀和温嫏嬛,喜出望外,离席来迎,“自从咏菱湖一别,不知二位到此,有失远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