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寰不知道,只是看到一个个伤者在他的手中保住了性命,对他感激涕零的模样,恍惚之中,他才有一种,自己真的能够做到“不教性命属乾坤”的错觉。
突然,他在战场上,看到了一个熟悉又莫名的身影。
虽然已有十多年未见,但他依旧一眼就能认出那个男人——他的父亲。
和十多年前意气风发、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模样不同,现在的他,变得苍老了许多,两鬓斑白、脊背微驼……眼里的光也熄灭了,甚至看上去有几分唯唯诺诺。
钱寰至今还记得钱贵离开他们时的样子,那个时候的钱贵高兴地摸了摸他的头,兴奋地告诉他自己得到了外国大老板的赏识,很快就能成为对方的私人医生,马上会得到大把的钱,从此以后,爷爷就不用那么辛苦地打工,母亲也不用去别人家做保姆,他们也可以换一个大房子……等他在国外安顿好了,他就会来接他们一起出国,到时候,他会给钱寰请最好的老师、让他接受最好的教育,可以给母亲买各种漂亮的衣服和化妆品,还可以给爷爷造一个花园,让他在里面种各种草药……
听到钱贵对未来的种种构想,幼小的钱寰,也对这样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为了这梦想中的生活,钱贵不顾爷爷的阻拦,强行跟着他口中的外国大老板出了国。
钱寰一直在等待他的父亲来接他,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什么都没有等到。
钱贵就像是忘记了他们一样,音信全无。
久而久之,这样的期待,便逐渐化为了恨意,失约的恨意,抛弃他们的恨意。
爷爷带着他们搬了家,搬家的那一天,爷爷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不要怪你的父亲,这是乾坤术的宿命……”
爷爷的眼里充满了沧桑,他似乎谅解了父亲不回来的原因。
可是钱寰无法谅解,因为在父亲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失去了他的母亲,随后,又失去了他的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