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久病床前也无慈母。
白栀放下筷子,“白露在哪个医院?”
徐老九,“中心医院。”
白栀单独过去,找进病房。
这是一间多人病房,病人情况都差不多,一边等肾源一边等死。
白露在最里面。
周围没有一个照顾的人。
她睁着眼,一动不动,手里握着个脏兮兮的卡通保温杯。脸色看起来糟糕透顶,像是去年腌渍但到今年还没卖出去的酸菜,透出将腐的黑晕,手是惨白的,一点血色没有。病号服发黄发臭,头发也稀稀疏疏,不像个十八岁的女孩,而像个八十岁的老太太。
整个病房一股尿味。
病人不是在喝水,就是在拉帘子方便。
白栀站到床前,白露枯木一般转过头,头句话竟然是:“白栀,你怎么还是那么漂亮?”
而后,两人都没说话。
没多久查房的医生进来,不断提醒白露应该缴费了,再不缴费,医院也没办法,医院不是慈善机构。
白露已然麻木,愣愣的。
白栀跟出去,问过费用,一次性往白露账户存了三十万。足够换肾和后续治疗。
她说:“如果不够,请打我电话。”
医生如释重负,想是见惯了人情冷暖,好奇出手阔绰的白栀是什么身份,便多嘴问起。
白栀眉心跳痛,鼻腔发酸,“我曾经是她姐姐,小时候睡一个床。”
白栀拖徐老九找来护工,然后又给白露买了些水果和营养品。
白露无动于衷。
白栀也没有邀功,拿掉白露脏得不行的保温杯,换个鲜亮的粉色杯子装满热水,替上。
时间不早,徐老九提醒她该去机场了。
白栀嘱咐两句护工好好照顾,然后拿包出去。
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