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时玖凛却好像读懂他意思似的朝他扬了扬下巴:“你随时都可以滚。怎么,是因为没钱走不了?需要我给你资金援助吗?”

他近乎刻薄道:“就当做是我嫖你的小费。”

江池渊沉默,终于还是被满身尖刺的时玖凛逼到说不出来一句话。

这一晚上注定不怎么安稳。

可这不过是一扇门的距离而已。

时玖凛本以为只要江池渊不在自己身边,他就能很快睡着。

可还是硬生生睁眼挨到了天亮。

看阳光撕破黑暗,看晨曦的明暗交界线,看最远处云层翻涌,组成一个又一个形容不上来的图案。

有些恍然。

好像很久很久之前,在他被沉重的脚铐锁在墙角,关进一个几乎一片空白的空间时,他也是这么看着窗外。

唔,好像也没过去多久。

最起码,当他现在再回忆时,那股熟悉的窒息感依旧会不知从哪冒出来死死掐住他的咽喉。

他被迫一遍又一遍重温那时的绝望。

这创伤似乎是永久性的。

是哪怕鞭痕长好,血口变淡,也依旧会烙印在骨骼深处的。

他无能为力。

逃不掉,躲不了,只能敞开身体迎接每一次剧痛。

然后再暗暗窃喜,自己活过来了。

他还活着。

他熬过来了。

他终于有了翻盘机会。

时玖凛翻了个身,把头埋在枕头中,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是啊,他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