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在意的深夜里,卡莱尔按照记忆中的样子尝试修复老人身上未曾被找回的缺口与诡异的姿势,直至他再次恢复到如同活着的时候那样——现在除去没有呼吸,一切都仿佛和从前相同了。

卡莱尔安静地看着躺在板车上的一具冰冷血肉,再是轻轻推了推爷爷的身体,好像这样的动作可以将对方的魂魄唤回到这具身体里。

“你在做什么?”

何惊年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卡莱尔吓了一跳,险些没有直接跳起来,不过祂反应倒快,在回过头的瞬间就收敛了自己面对敌人时的表情。

祂坐在尸体的身边,指节上都是抚摸过人类血肉的猩红,像是害怕自己这样会吓到何惊年,还故意把手往后藏了藏,再对着何惊年发出了短暂的“啊”声。

“爷爷走了。”何惊年已经注意到了那具已经呈现出青灰色的尸体,他只以为是卡莱尔不明白死亡的含义,稍微裹紧了点衣服靠在卡莱尔的身边安静地坐了下来,“以后都不会再睁开眼回来了。”

这是卡莱尔第一次看不出来何惊年脸上的情绪,祂把藏在暗处的在旁边的破布上擦了又擦,细心观察着何惊年表情的每个走向,小心翼翼到唯恐下一秒何惊年就会消失。

寒夜的风始终未停,几片细小的雪花陆陆续续在满是烟花的夜空缓慢降落,不过大多都是在镇子那边,村里的留守儿童和老人多都不愿意凑这样的热闹,自然也没有人注意到被这声音掩盖住的他人的痕迹。

卡莱尔很少会看见何惊年流眼泪的时候,所以当那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滴落时,祂尚且没有反应过来那到底是什么,简直就像是绞尽了脑汁,祂才从何惊年教导过的故事里寻找到了“眼泪”的称呼。

“k…ku…别……”

试探性的发声在卡莱尔强行打开喉咙发出人类的音调时就好像是被什么强行撕扯,接近于是变调的话语落在其他人的耳朵当中也许又是含糊不清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