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爷爷和父母吵得很厉害,爷爷指责自己父母的不懂事与不负责任,父母则是据理力争他们是为了科研而奉献,总有得失在。

直到日薄西山,已经收拾好的妈妈身后跟着整理车上行李的爸爸,他们两人逆着光站在自己面前,妈妈用温柔的掌心抚过何惊年的脸颊,仿佛全世界最漂亮的妈妈一如过去父母的每一次远行,会在离开之前告诉自己他们的归期,并且保证会给自己带回来最爱的礼物。

有时候是新书包,有时候是小汽车模型,那更像是在物质上的补偿。

在爷爷的言传身教之下,何惊年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在做着一些非常有意义的事情,他可以在小小课堂昂首挺胸大声喊出“我的爸爸妈妈是科学家”,然后换来其他同学艳羡的眼神。

幼年时期的虚荣心是父母带来最好的糖。

而那个时候的何惊年还没有意识到当时爷爷的叹息就是伴随他小学中学乃至于高中生涯的毒药。

事实上,父母最后离开家那一天的太阳实在是太大了,南方城镇三十八度的天总有些恶毒,湿润的阳光简直就像是裹挟着雾气,让小小的自己无论如何抬头也看不清楚父母的脸。

“妈妈……”

何惊年嗫嚅着醒来,却发现自己枕头已然被泪水浸透。

窗外有些刺目的阳光盖在眼皮上,才醒来的身体让何惊年一时半会儿都还没有缓过神来,他抬头盖住眼睛稍作休息,才强迫着自己起身洗漱了一番,鉴于实在是没有多少胃口,他只从柜子里面随意拿了块压缩饼干吃。

他手上所有可以查看时间的东西在落海的时候就已经全部遗失了,不过鉴于早晨会议如果缺少人必然会有人找上门来叫醒自己,所以何惊年猜测现在还没抵达会议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