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记了很多东西。
赵二白着嘴唇抿出一个笑,正要开口,听到赵牧不留情面地呛他:“终于肯醒过来了?还以为你要睡成个植物人,什么都不做还要吃赵家一口粮。”
赵二咳嗽了一声,怯怯停住,不明所以地接下赵牧的刻薄。
赵牧好像很生气。
他许久没有被赵牧这么刻薄过了,不禁有点错愕,张张嘴,却说不出话,听见赵牧继续扎刺:“怎么,一觉醒来还哑巴了?你不是挺能的吗?都敢跟我耍花招了。”
空气流动,赵二眨着眼睛,一下,两下,三下。
他把目光聚焦在赵牧脖子上白色的纱布一角,蹙眉含了四季,依次是春夏秋冬,春天农人除草生离离野火,夏天弄掉了落水孩童的一只鞋,秋天入仓的粮食还暗含水汽,冬天大雪压境时寻不见暖被窝的人。
他好难过,木木呆愣。
赵牧只以为他又在装傻充愣,嗤笑:“说不得了?现在真是会给我甩脸——”
“赵先生。”阿良敏感地从赵二的异样神情看出了端倪,飞快出声拦下他即将出口的话,“您先别问这么多话,赵太太可能没怎么休息好。”
赵牧眼皮一撩,瞥着阿良弯腰去探赵二的额头,却被清醒过来的赵二警惕地别脸躲过。
赵牧神色微微一晃,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直起了腰背。
阿良不动声色换了目光,深沉且探究地盯着赵二的脸:“赵太太您怎么了?”
赵二防备地上下打量她,拔了点滴麻利溜下床,动作太急,脚刚陷在地毯里时眼前一黑。
赵牧眼疾手快地伸手捞住他,赵二便借力爬到他腿上坐着,连着咳了好几声。
赵牧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愣怔地任由自己用腿缠紧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