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向然病了。
这种时节生病其实再正常不过了,但齐向然身体素质一直不错,从小就没怎么头疼脑热过,即使到了下坝村,也只是头一年生病多一些,后来即使隔三差五就得带一身伤,他也没因为这个躺过床。
可他今晚病得人都有些糊涂,从打开江纵的车门下车,到他进了屋躺在床上,他整个人脚步都是飘的,像个漏气触地的氢气球,被苦夏的热流推着走,随便来一阵风他都能飘飘忽忽升到天上去。
他甚至忘记自己在说出最后那句话之后江纵是个什么反应。
大概这就是踩火线的下场,手指麻痹呼吸困难心房震颤,电流频率如果再高一点,恐怕当场就要没命。
齐向然昏昏沉沉地望向窗外。小小一间院子,没一个地方开了灯,因为月光的凉薄显得格外阴森。
忽然有脚步声响起来,有些轻,又有些犹豫不决,但还是近了,就在门外。门锁发出两声被推的动静,紧接着拍门声和倪辉的声音一起响起来。
倪辉让齐向然给他开门。
齐向然盯着震动的木门看了半天,没吭声,他一动也不想动。倪辉却显得有些锲而不舍,大有齐向然如果不开门就要把门敲烂的架势,整个房间都好像跟着在颤动。
他坐起来,缓了两口气,把满肚子乱窜的情绪压了压,才趿拉着脚步去拉门。
倪辉像是带着脾气,一巴掌拍开灯,进了屋,先一屁股坐到那把只要坐人就吱哇乱叫的竹椅上,抹一把热汗。
齐向然靠在墙上看他,整个人松垮垮地提不起劲。
“你那个哥哥,”倪辉把桌上的电扇打开对着自己吹,风把他声音送过来,他问,“到底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