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内,谢扶云平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双眼轻闭,段清立在床尾,看着窗外逐渐升起的阳光。
光线被白色的六格窗棂分割,落在屋内时光影分散。
阳光的温度不再炙热,带着即将入冬的凉。
段清记得谢扶云喜雪,因为长白山上总是有雪,但他并非喜看春雪消融,而是喜它亘古不变,独立人间。
但谢扶云于凡人来说,却似春日。
早年有凡人在年关後祭的第一个神便是他们自己为谢扶云封的春日神,但现在时间过去很久,还有没有流传就不知道了。
而之所以凡人会把谢扶云当春日,是因为谢扶云常年待在长白山上,仙山有出山令,每到凛冬时季,神侍只能待在山上,冰雪消融之时,他才能够出山,因此一来,谢扶云就总在春日初升时才会出现在凡人眼前。
不过段清认为,那些待在长白山脚的凡人都非常愚钝。
凡人怕冷,这才盼望春日,但谢扶云不是春日,只是在固定的时季,把春日送下来罢了。
所以段清便觉得,谢扶云更似风,有时温润万物,有时断伐生死。
每年春日初升时,他只是陪送春日下山的一缕清风而已。
但这风俯仰天地、陪侍仙山,是凡人几生几世都不得妄求的。
无论如何,都不得妄求……
段清垂眸,盯向地板上的光影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