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缃头带斗笠飘进屋中,一如多年前那样,缓缓跪在白盈身前:“娘。”
魂识聚在一处,白缃的记忆也终于拼凑完整。
白盈的口中发出一声呜咽,怔然看她:“你认错了,我没有孩子。”
颜渺看一眼白缃:“她看不见你的样子,又被人下了缚魂印,认不出你来的。”
“我娘本也是认不出我的。”
白缃自嘲笑笑,“她是恨我的。”
她是她被凌虐后诞下的婴孩,是她痛苦回忆的见证者,是连结着她与施暴之人,与这寸土地的,最难以消磨殆尽的证明。
就像白盈的理智在濒临断裂的时候选择忘却所有,留下的,只是那三个月的记忆。
颜渺眼睫微颤:“那你呢?”
“我……”
白缃轻触斗笠,“我或许,该恨她吧?”
在母亲无数次的想要杀死她的时候,无数次想要与她同归于尽的时候。
在她勒紧她的脖颈,却还是放开手,流下一滴泪的时候。
尚是孩童的白缃在那一滴泪中寻得母亲干涸的爱,又在那一丝迫不得已的爱中,活了许多年。
颜渺安静听着。
白缃继续道:“你看见了,那时候我去寻她,想要带她离开,我撞见那个人,便用符印杀了他,杀了……他们。”
颜渺点点头。
她看见了,白缃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