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自己的手,沈君弦的纳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戴在了手上,他抚摸着纳戒边缘的的棱角,那些浓烈的情绪像是找到了时机一般向他袭来,他捂着头闷哼一声,很快适应了这样的刺痛,手肘撑在自己膝盖上,茫然的目光和万俟烬的目光相对,闵妄然问道:
“万俟烬,我该恨他吗?”
万俟烬垂下眼睛,手指在平静的水面上画了个圈,说道:“若是想恨他,可以一直恨下去。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是不想再恨他了。”
闵妄然把头埋进双臂间,似乎是想努力分辨萦绕在心头的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绪,他想了想,最终给自己的这种感受下了定论。
“我应该……我应该是不甘心……”
他憋闷了许久,此时所有的情绪都像是开闸的洪水一样再也憋不住,闵妄然的眼睛隐隐作痛,却一滴眼泪都掉不出。
“我不甘心……我熬不过去的时候总想着,我再坚持一下就能救他了,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在天煜门里了!然而他自始至终都不需要我去救,甚至……甚至我沦落至此都是因为他……”
闵妄然把纳戒从手上摘下来攥在手里,举起手想把纳戒丢掉,手在空中一顿,又收回来,摊开掌心用拇指的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可他就这样轻飘飘的死了,什么都没留下……那我呢?我连个恨的地方都找不到,我都找不到比这样轻飘飘的死去更大快人心的死法,恨他又有什么用?!”
水潭以闵妄然为中心,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万俟烬想将他揽在怀里,然而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情绪波动,又很快地归于平静。手指触到水面,让涟漪不停的水潭重新静下来,闵妄然抬头看他,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丝破绽,万俟烬张张嘴,不轻不重地吐出一句话。
“他是我的分神,你还可以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