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只是受了伤,既不是哑巴了也不是聋了,我好心好意地来跟你聊聊天,你怎么连一句回应都不肯给我呢?”

薛正减努力平复气息,他的修为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修复身体的伤口,抵挡水潭带来的恐惧与怨气已经耗费了他许多的精力,他喘了口气,颤抖着开口道:“你想……要什么……”

“哈。”褚鹤心笑了一声,“我想要的多着呢,只是剑尊现在这副样子,想必也给不了我什么。所以我打算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把剑尊送出去。”

听到“送出去”三个字,薛正减的情绪难得起了一丝波澜,然而这是在褚鹤心的识海,不管是什么样的情绪,都会被褚鹤心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他把手伸进水潭中,掀起一抔水泼向薛正减的脸,不光是薛正减被水溅到的脸,连自己的手也被潭水灼伤,正滋滋作响。褚鹤心甩甩手腕,伤口很快恢复了,然而薛正减脸上的伤却逐渐连成一片,血液混着潭水滴滴答答地顺着脸颊落下。

“效果不错,下次再抓个人进来。”褚鹤心眯起眼睛笑道,“如果不是现在需要用你,我其实还挺舍不得你的。”

他是舍不得薛正减替他净化这一潭的污秽。

薛正减被关在这里许久,大致明白了褚鹤心到底在恐惧什么东西。

许多年前,褚鹤心偶然撞见了一道裂隙。

那裂隙里的东西并非此世所有,天上飞的铁皮法器、高耸入云的楼阁……短短几息后又发生变化。从未见过的异兽、手持木棍的修士等等等等,皆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褚鹤心想要迈出裂隙,却被透明的屏障拦下,一只硕大的眼睛隔着屏障与他对视,然而只停留了片刻后,裂隙便被修复,消失地无影无踪,不管褚鹤心再怎么想去寻找都杳无音讯,仿佛刚刚所见只是他的错觉。

褚鹤心这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世界就像是一个琉璃球。

而他们所有人,都像是被养在琉璃球里面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