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落遥空看来,她的笑容一如往昔,恍惚间还是那个司礼监风头无两的小关公公,丝毫没有陷入寄人篱下的窘境,也没有遭遇差点被拉去实施“船刑”的万分凶险的时刻。

落遥空捡起摆在地上的半只花瓶:花瓶从前面看起来一切正常,只是没有另一半;中间的部分还做成了木头的,有一个角度给折了进去。

两面宽大且平整的穿衣镜,正立在了地上堆成了一个奇特的角度,而那个角度,刚好放得下花瓶凹进去的部分。

彼时的关与君,正把一个硕大的浴桶锯成半开放的圆桶,地上散落着黑色的布,还有一些彩带等物。

她抬眼看落遥空的时候,满脸都是笑意,还甜甜地叫他“落哥哥”,仿佛他们之间的矛盾从不存在。

只是这笑意有几分抵达眼底,落遥空不得而知。

落遥空不晓得短时间之内关与君怎么就想明白然后变得“乖巧”了起来;他只知道现在的她,肚子里肯定憋着坏水。

关与君抬头瞧着落遥空,对方却似乎没有和自己说话的意思,她便继续干着手里头木匠的活。

落遥空一摆手,管家就端上来一只圆形的琉璃鱼缸。

和穿衣镜相比,琉璃鱼缸颜色更是鲜妍明媚,而且烧制的过程中,留下了阵阵宛如水波样的花纹。

这并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鱼缸内有两条几乎透明、互相绕着尾巴嬉戏的半指长的小银鱼。

他们浑身上下宛如银子打就,关与君都看得着它们五脏俱全的小小脏器;甚至不知是否是琉璃的折射缘故,透明肚腹中的脏器,都泛着一股幽幽的青芒。

小小的腮边,还长着两根龙须,倒是很有意趣的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