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是太纵着你了?还敢拦爷的路,活腻歪了?”龚炎则眉宇间戾气渐浓,一双长目冷冽似冰。
幸得福海打小就侍候这位爷,才不至于吓的屁滚尿流,跪下道:“爷息怒,小的知道爷心里不舒坦,不是小的多嘴,实在是心里也气不过,赵姨奶奶能被爷宠一回,那是天大的造化,就如那野鸡飞上枝头做了凤凰,这样还不知足,可见她就没那个享福的命,爷千万别了为了那样的女人气着自己,小的觉得不值当。”
龚炎则狠狠盯了福海一阵,慢慢瞥眼望进青山,冷薄的问:“哪样的女人?”
福海心里咯噔一声,脖子后汗毛簌簌打颤,硬着头皮回道:“就是……就是不知好歹……。”
“的确是不知好歹!”龚炎则轻声道,戾气消弭,眼底流露出一丝自嘲,随即讥讽道:“老话说的好,人的命,天注定,既然他要这样选,由他去。”
福海总觉得这事像没完似的,明明出府前就吩咐将赵姨娘拉出去卖了,怎么听爷的语气不是那么回事啊?
若说心窍玲珑的,那还得是福泉,福海却与福泉比不了,只能拿糊涂装明白,问:“那三爷,咱家去?”
龚炎则只望着山颠,没说话。
福泉急的挠头,试着讨好道:“猫耳巷里新来个姑娘,听说曲子弹得极好,样貌又添了几分天香楼花魁的神韵,还未梳拢,爷要不去那消遣消遣?”
龚炎则仿佛回了神,斜睨了下福泉:“成天只研磨这一样事了吧?”
“冤枉啊爷,还不是兜六儿,昨儿非拉着小的喝酒,在席上胡说一通,把那姑娘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小的好气儿,打听了才信,爷要是不信就亲身去瞧瞧,若不是个天仙人物,看小的不把兜六儿的嘴打歪,让他胡咧咧!”福泉表情生动,一双眼睛珠转的十分活泛。
“就你,小身板子别再被兜六儿拆了。”龚炎则嗤笑,但终是笑了,周身阴霾散了七七八八,手里的马鞭子轻敲了敲福海的头,转身道:“说的这么热闹,走吧,不去爷对不起你这张嘴。”
主仆俩调转马头往回走,前方浩浩荡荡一群人正迎头,原是帮闲通知了几位公子爷,他们带着随从往这边赶,此时两方汇合,又一起去猫耳巷胡闹。
☆、第023章 猫耳巷(下)
猫耳巷在丛城也是出了名的欢场所在,一条巷子,十来户人家都是做迎来送往的营生,福海说的姑娘叫唐丢儿,二八年华,白面瓜子脸,两道细眉描的弯弯细细的,秀直的鼻端,樱桃小口,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招人疼。
就这双眼睛与天香楼的花魁神韵相仿,龚炎则见了也多看了好几眼。
几位公子爷围桌而坐,身边都搂着姑娘,赵 天才与姑娘对嘴喝了口酒,点着杯子笑道:“斟满斟满,这杯酒可得敬我哥哥,小半个月没见着哥哥人影,兄弟我这耳朵都被芙蓉念叨的起了茧子。”
满口的抱怨,逗的众人哄笑。
芙蓉两颊生晕,一双眼全在龚三爷身上,闻言抿着红唇站起身,斟满举杯:“听说三爷才去了京城,金贵之地,那的姑娘定是比咱们贵气,芙蓉乡野村姑般的人物,还望三爷莫嫌弃,请饮此杯。”
龚炎则那是浪里白条花丛打滚的人,哪惧这个?当下就着芙蓉的纤纤玉手仰头干了,引得桌上顿时一片喝彩。
紧接着几个姑娘轮流敬龚炎则,龚炎则来者不拒,衬着酒气,一双凤目更显艳色风流,挑着唇角,与陪坐的唐丢儿说话,“来唐妈妈这里几日了?”
“半年了。”唐丢儿还是清倌,虽套路都懂,却难免害羞,微微偏头,露出一颈雪肤,白花花的晃人眼睛。
龚炎则牵起她的手,放到鼻下深深闻了,浓郁的茉莉味儿,不似胭脂,清淡雅致的倒似花香。
他心里满意,与唐丢儿对饮了一杯,道:“新近学了什么曲子,弹一首来助兴。”
唐丢儿羞答答的点点头,“奴家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