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她心里,慕容皎顶多算得上是蓝颜知己而已。从旁人的口中,得知了他对她的一片深情,她对他却是感动居多,甚至,在她心里,对慕容皎的感情,还不如她对冷睿的感情那般深刻。
紧密相贴的身体,一颗心跳动得异常剧烈,另一颗心明显舒缓得多,如此明显的差别,慕容皎岂会不知情。他垂下眼睑,嗅着怀中的幽香,背光的脸色慢慢变得冷凝,心脉处的揪痛,毫无预兆地暴发,一声闷哼之后,殷红的血线顺着两边的嘴角,缓缓流了下来。
楚玉实在做不到如慕容皎一般激动不已,她便半僵着身体,没有动弹,任由慕容皎紧搂着她。待她觉察到慕容皎的气息不稳时,慕容皎却猛然放开了她,将头扭了回去,避开了她的视线。
室内顿时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慕容皎觉得,他的心,仿佛突然被打入了无边的冰窟,刺骨的冷寒渐渐席卷了他,可就在他打算起身离开时,一只柔软的小手却捉住了他的大掌。
狂傲如慕容皎,从来不屑施舍的爱情。他一直以为,楚玉对他是有感情的,即便不如他的那么浓烈,他也可以用他的真心换得她的真情,只是,方才那一刻,楚玉的冷然,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他的尊严,他的傲气,不容许他当着荀致远的面,向楚玉祈求他的爱情。
柔软的小手果断地拖回了慕容皎的身体,令他心底升起强烈的希冀之情,他转头惊喜地张望着,只见,楚玉戚着眉头,正在为他探脉,她望向他嘴角的血迹,面色复杂,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你,受伤了…”还是她给打伤的。思及此,楚玉的面上,更是红白相接,转个不停。
“你心痛吗?”谁知,慕容皎却紧盯着她的眼睛,问了一句暧昧无比的话,且意有所指。
“哼,我只后悔没有更尽力!”楚玉顿时恼了,望着那双深邃的眼睛,脱口而出的,根本不是什么动听的情话。
隐隐地期待,完全落了空,慕容皎心疼得更甚,面上却只是轻松地笑着,“再来一次,我会疯狂地亲吻你!”
“慕容皎你!”望着那张与慕容皓极其相似的俊颜,楚玉的心底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若是换成唐逸清,你会打他吗?”那双美目中,再次燃起了熟悉的怒火,慕容皎情不自禁地伸出大手抚了过去,只是,楚玉及时侧头避开了。
慕容皎觉得很奇怪,此刻,他明明心中酸涩至极,面上却能露出异常灿烂的笑容,那映着烛火泛着微光的指尖,轻颤着,缓缓收回,花费了他颇多心力。
楚玉半侧着的脸庞,再次换上了冷漠的色彩,那微皱的眉梢,隐含的迟疑,是最好的答案。
事实上,沉默,也是答案,不是吗?
她的沉默,就是在默认,如果马车里换成是唐逸清对她做出那么亲密的事情,她是不会对唐逸清动手的,可她却对他动手了,还几乎用了全力。
他的心脉之伤,恐怕是再无康复的那一天了。
罢罢罢,自从得知她与众多男人纠缠不清时始,他就该想到会有今日这一切,既是自己的选择,又如何怨得了他人。
慕容皎随意理了下衣衫,撩开车帘,头也不回地走了。
楚玉抬头时,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萧瑟至极的白色身影,消失在车帘后。
不可否认的是,当楚玉看到这一幕时,她的心,无端地揪痛了一下,垂下的左手,无意识地动了动,竟是摸到了冷睿带着厚茧的大掌。
她连忙张开五指,与冷睿的手交叉握着,垂下视线,避开荀致远探究的视线,在心里一遍遍地提醒着自己,她招惹的男人,已经够多了,既然无法回应慕容皎,还是狠心拒绝他好了。况且,他是皇族贵裔,她与他也终究不会有结果。
“主子!”刘文德觉得很奇怪,他从来没见过自家主子此刻的表情,仿佛顷刻间失了所有的信念,整个人颓废之极,甚至连走路都有些摇晃。
慕容皎其实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想要避开楚玉那冷漠的视线,可他下了马车,没有走出多远,竟是一头栽倒在地,幸得刘文德及时接住了他,他两眼紧闭着,陷入了昏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