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还未亮,明沉舟就迷迷糊糊起来,烛火朦胧间困得睁不开眼。
——今日大试,谢延拉着她说要去榜下看看这些读书人。
瑶光殿寂静一片,偶有风吹窗帘的声音,柳行手脚麻利地给人梳头。
紧闭的大门传来一声轻微的动静,随后一个快速的脚步声停在屏风外。
那时,柳行正在和睡眼朦胧的明沉舟挑着发簪。
“娘娘,二月初一,明相在应天府染病,去了。”
屏风外,英景的声音倏地响起。
明沉舟捏着簪子的手一顿。
二月初一,会试那日。
柳行脸上的笑倏地敛下。
梳妆台前的琉璃灯罩晃得簪子上的红色宝石流光溢彩,迷的人睁不开眼。
殿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消失不见。
明沉舟手中的簪子被缓缓放下,垂眸,低声说道:“知道了,去明府报丧吧。”
“是。”
“这几日,你就留在明府吧。”
“是。”
英景一愣,缓缓点头应下。
————
一骑快马在即将黎明的夜色中一闪而过,最后停在郑府前。
“是黑衣,快,黑衣大人请。”
“不必,给我灯。”那黑衣人顺手夺过一盏灯,快走几步,腰上挂着的那把刀柄圆环在夜色中粼粼声响,很快就把所有人都甩在身后。
那盏豆黄灯光在游廊上快速闪着,穿过重重花园宫门,最后停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前。
“大人,明笙死了。”
报信的信使一身漆黑夜行衣,在昏暗的夜色中融为一体,唯有那盏跳动的烛火才倒影出片刻阴影。
屋内依旧漆黑,可很快便听到一阵脚步声。
大门被咯吱一声打开。
郑樊竟然光着脚跑了出来。“你说什么!”他声音带着年迈的沙哑,但依旧不掩盖其厉色。
“明笙死在应天府,暴毙而亡,当夜客栈大火,连着尸体都没留下。”信使跪在地上,声音在微凉的东风中阴森战栗。
郑樊愣愣地站在原处,衰老褶皱的眼皮被掀开,露出浑浊的眼睛,盯着黑暗中屋檐下跳动的烛火。
梦觉残烛光,寒灯归南雁。
“子肃啊。”许久之后,他缓缓出声念了一声,“那盏酒,竟是永别。”
他手指颤巍,面露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