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杨妈妈责备地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

“杨杨越来越滑头了,你刚才不趁机问他个措手不及,他过一会儿肯定给你胡编个理由。”

林杨爸爸笑了,低头摸摸鼻子——每次妻子用这种口气说话,他都会有这种表现,乍一看竟然有些像高中生。

“你想让我问他什么?”

“问……”林杨妈妈顿了顿,叹口气。

的确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问——否则她刚才就不会示意让丈夫开口了。

余周周这个名字从记忆里消失很久了。四年前儿子的小玩伴,一段被他们“策略性”地中止了的幼稚友情。林杨妈妈后来每每看到林杨和其他的小朋友一起玩得开开心心茁壮成长的样子总会觉得很庆幸,他们用最直接又最委婉的方式解决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林杨妈妈觉得丈夫说的很对,小孩子的所谓交情是很容易被掐断的——他们一直坚持接送林杨整整一年,但是其实,从第一个星期开始林杨就再也没提过余周周的名字。

是她把问题想复杂了。一切都顺利得难以想象。

直到刚才在小张老师指引下来到了后操场,满操场的小孩子穿着鲜艳的冬衣跑跳追逐,他们搜寻了半天,竟然就在围墙附近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和一个小姑娘说着话,急不可耐地拆着包装纸,把一个玻璃苹果在手中来回把玩,而且,说话时候的眉眼飞扬,表情格外生动,生动到了有点喜怒无常的地步。

好像是跟其他小孩子在一起时候从来没有过的状态——和其他孩子在一起的时候,林杨像个总指挥小大人,而抱着苹果的时候,他看起来却只是个耍无赖的小孩。

而且,非常无赖。

林杨的妈妈站在一旁看得有些发呆,那种表情似曾相识,但又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儿子的每一点琐碎都是顶顶重要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