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你知道你为什么不能说话吗?”
娘亲朝她轻轻一笑,“那是因为子夜你的声音是最好听的。”
“所以有人嫉妒你,偷偷拿走了你的声音。”
“但是拿走你声音的那个人呢,并不知道你会因此被别人耻笑。”
“所以子夜,娘告诉你,在这个世上呢,有一个人,她可能很穷,长的还不好看。但她拿了你的声音之后,就可以用你天籁般的嗓音去唱曲赚钱养活自己。”
“这样不是很好吗?”
她愣愣地看着娘亲,既然娘亲这样说了,那就希望拿走我声音的那个女孩子能好好生活。
她也破涕为笑。
那年,她七岁。
这一年年末腊八,子夜跟着娘亲去集市上采购年货。长安城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她打着哈欠,小步紧跟在娘亲身后。今日的耀阳并不暖和,北风呼呼地吹着,直往人的衣领里钻。子夜一向怕冷,她把身上的披风衣襟拉紧,朝小手手心里哈了口气,使劲搓了搓,这才有些暖意。
街上有人在画糖人。老师傅留着一撮山羊胡须,用木勺舀起一勺蜜糖,在油纸上勾勒出模样,用小棍子粘在下面,等糖干了把油纸一拆,一个糖人就做好了。
娘亲给她买了一个,子夜捏在手里轻轻地伸舌头舔了一口,一下就甜进了心里。
子夜抬头忽地听到有人在吹曲,吹的正是她前两天学过的绮靡之音《玉树后庭花》。笛声婉转,像是映照了千年的岁月,曲声呜咽,满带着江南缠绵柔弱的风情。
师父说过,这首曲子本是南朝陈后主所制。歌辞轻荡,而余音甚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