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阿姨出门去吃饭的时候没有锁门,顾梓时得以顺利飘到走廊。

不远处小护士推着坐轮椅的患者向她走来,顾梓时故意站在她们的中间,挡住她们的去路。

但是小护士和轮椅上的老奶奶都没有注意到她。

她们就这走了出去。

正常人是看不见她的,顾梓时心下一惊。

她跌跌撞撞地飘了回去,因为无法控制低速飞行的力度,她不时会碰到墙壁和床沿。

母亲似乎看懂了她在做什么,面上带着笑意:“我恐怕,也要不行了吧。”

“妈。”顾梓时哽咽,心里酸涩不忍。

“没什么,生老病死。”母亲让她上前去,“我病了之后总担心你一个人怎么办,你会不会因为你父亲的缘故不敢喜欢上什么人,但是现在想来,似乎是多虑。”

母亲拉过顾梓时的手,“这段时间,你就只是在icu呆着吗?是不是很难受?我这样没有办法去照顾你,你怨不怨我?”

顾梓时摇摇头,本想编个谎说她已经没有知觉了。但等她抬头望见母亲清澈的眸子时,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世界。

那些再也见不到的好的、坏的人和事。

一股倾诉欲望浓烈地在她胸口翻滚,她缓缓开口,一面又觉得自己十分荒唐,觉得母亲会不信她。

但她还是说了,这仿佛是一个仪式,是告别和解脱。

但是顾梓时显然低估了母亲的接受力度,她能接受看见死去的女儿,也能接受一切看起来奇奇怪怪的故事。

等她说到那个没有兑现的承诺时,母亲拍了拍她的手。

顾梓时停了下来,等母亲发话。

母亲说;“你喜欢他了,是不是?”

顾梓时愣了一秒,茫然地点头,又突然摇了摇头。

母亲叹口气:“我原本担心你因为我和你父亲的事情而不敢去喜欢什么人。但我现在发现,你不是不敢喜欢,你是不愿意相信你能喜欢什么人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