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头一次见苏六郎发怒动手。
便是在她笄礼上, 被张家的纨绔郎君挑衅时,他都能从容风雅地与那人投壶比试, 这是怎地了?
她也没被苏六郎这幅模样吓到,还往他身边走了一步,试探性地扯了扯他的袖边。
周围的百姓小声惊呼声不断。
可西州尚武, 打斗比拼这等情形也不算少见, 好在苏大将军治城严苛, 严禁出现伤亡情形, 最后多不会真的出事。
所以看热闹的人是越聚越多,一看这两男一女的组合,几个胆大地还嚷嚷了几句:“打!打赢了小娘子就归谁!”
然后就被身边眼尖的同伴扯住,示意他们看清楚, 并肩而立的郎君娘子,通身的气派,一看就不是寻常富贵人家。
严七郎自负容貌出众,以往在小娘子堆里都是无往而不利,这时看见小娘子扯住了郎君的袖边,下意识觉得是要为自己说话。
他心里闪过一丝得意,又有些鄙夷。
不过都是想从贵人手里讨点好处,脾性倒是大,也不怕被小娘子厌弃了。
然后,他就震惊地听见,那位冷淡如天仙,看也不看他一眼的小娘子,语气和缓地说了句:“六郎,莫要弄脏了你的剑。”
难道不应该是,盛怒斥责这位郎君举止粗鲁,轻易动武吗?
怎么就成弄脏了他的剑,都是靠脸吃饭,落差也实在太大了。
方才严七郎凑近时是用气声说的话,王沅确实是没听见他说的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她站在苏六郎一边。
目光不善的陌生人,和她知之甚多的心上郎君,这还需要选?
明明就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可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