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良贞还想再求几句,被杨仪一个冷眼堵了回去,行尸走肉般地被拖出了门。
偏厢里重又安静下来。
烛火噼啪跳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长长的,交叠在一处。
赵昔微有很多疑问,信纸上有什么内容?方才李玄夜的反应,明显是动了杀心的。一个州府长史,怎能让他险些失态?
“这些事,你不该卷进来。”
一道声音将她从思绪里抽离出来,赵昔微抬起头,正对上了李玄夜的双眸。
那双眼睛里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只是眉宇间压着一层极淡的倦意,“此事再往下查,牵连只会越来越深。你的栖云山刚过安生日子,我不想——”
“李大人。”她打断了他,语气里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我不是为了你卷进来的。”
她坦然地与他对视,“阿豆死了,村民们还在山上等着。光是把赈灾粮查清楚,这可这不够。裴敬先还在,这种贪赃枉法的事就不会绝。你在这里,可以彻查一次,可你走了之后呢?”
李玄夜神色一怔,定定的看着她。
月光从半掩的窗棂漏进来,落在她清瘦的侧脸上,将那分笃定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好。”
许久,他才说出这一个字。
他站起身来,将那几页信纸收入袖中,迈步朝门口走去。
经过她身旁时,他脚步顿了一下,低声道:“今晚辛苦你了。明日开仓放粮,还需你出面。”
脚步声渐渐远去,赵昔微轻轻呼出一口气。
明日开仓。
明日,不知道还有多少事,会随着这一仓粮食一起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