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陷入一片幽暗,只余窗外几缕清冷的月光,斜斜地铺在床榻前。
黑暗中,两人靠得极近,衣袖交缠,她被迫半偎在他怀中,面颊贴着他的肩,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与满室凌乱极不相称。
他的手始终揽在她腰间,却分毫没有逾越。
但她还是有些不适应,不仅是情感上的,还有身份上的——现在她是鹿鸣镇最普通的女子,他是朝廷指派的巡察使,两个人却这样依偎在一起,门外还有人在监视……
她以手抵住他的胸膛,用了点力气往外推。
他垂眸看她,眼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将计就计,让周良贞无处遁形!
她只得又推了一把,这一下没收住力道,手肘撞在榻边的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黑暗中蓦地一声闷笑。
“你笑什么。”
“笑你演得实在不像。”他同样压着嗓子,呼吸扑在她鬓边,“下手这么重,你这是要谋害本官。”
她气结,想再说什么,又怕门外听出端倪,只得闷闷地道:“整一下衣衫,一会儿人来了,总不能真教他看了笑话。”
他依言去整理衣领。
可黑暗中看不真切,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襟,一来二去,非但没弄乱,倒把腰带缠到了一处。两人同时僵住。她想收回手,却被他用指尖按住了手背,声音低低地:“别动。”
她的心跳陡然快了半拍。
周良贞推门而入时,满心想的是捉奸在床、人赃并获。
他甚至连开场白都在腹中滚了无数遍,只待门开灯亮,便要摆出痛心疾首的模样,将这一桩“巡察使夜会民女”的丑事钉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