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寄山忙着检查药箱:“雨若不停,三天后山下的人会上来更多。药材不够,我明日上山采。你身子还没养好,不要硬撑。”
他看了赵昔微一眼,那一眼里有担忧,也有一种沉默的了然——他知道她不会听,但他还是要说。
赵昔微眉心紧蹙:“若雨停了,水要多久才能退?”
柳寄山观望天色,沉吟道:“快则三日,慢则五日。水退之后必有疫症。”他顿了顿,“这场雨,恐怕才刚开始。”
雨下了一整夜。
众人席地而坐,听了一夜的雨,山下的农田已是一片浑黄的汪洋,低洼处的几户农舍只露出半截屋顶,几棵老槐树的树冠在水面上无助地摇晃。
栖云居成了孤岛。
院子里挤满了人,正屋、药房、廊下全坐满了,连老杏树底下都蹲着几个披着破棉被的汉子。
老周头坐在门槛上,点了点人头,道:“赵姑娘,怕是有三十来号人了。”
赵昔微心里有了数,对在灶前忙活的锦绣道:“从今日起,每日熬两锅粥,老人和孩子先分,女人其次,男人最后。”
锦绣扒着米袋往里看了看,抬头时眼眶已经红了:“小姐,就剩两袋半了。三十来号人,三天都撑不到。”
赵昔微从她手中接过勺子,看了看锅里的粥。
说是粥,其实稀得能照见人影,米粒在锅里翻滚,怎么捞都捞不上几颗实的。
赵昔微亲自掌勺,一勺一勺地分给排队等候的人。
刘婶端着碗,低头看了看那碗薄粥,又抬头看了看赵昔微,眼眶忽然就红了:“赵姑娘,你把自己的口粮都省给我们了,你自己怎么办?”
赵昔微淡淡一笑,仿佛天塌下来都不足为惧:“我是大夫,饿一两顿没事。刘婶,你还有两个孩子,你先吃饱,才有力气照顾他们。”
刘婶含着泪把粥喝完,再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