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仪从竹影里走出来,将一件披风轻轻搭在他肩上,试探道:“陛下,要不要去通报一声?”
李玄夜望着那扇窗,摇了摇头。“不必。”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朕今晚来这里,本来也不是为了见她。”
杨仪愣了一下,不解地皱了皱眉,却不敢再问,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是”,便又退回亭外。
他在心里琢磨着那句话——不是为了见她,那是为了什么?为了在她门外弹一首曲子?为了坐在这冷风里看她的窗户?
他不懂,但他看着亭中那个清瘦的背影,忽然觉得此时此刻的陛下,是他从未见过的落寞。
李玄夜又坐了片刻。
夜露打在荷叶上,发出极轻极细的声响。
远处更鼓声声,他望着水榭,忽然笑了一声:“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锦绣放下帘子,忙不迭地追问:“小姐,夜深露重,要不要请陛下上来?”
赵昔微站在窗前,透过珠帘的缝隙望着那座空了的旧亭,月光依旧照着石桌,照着满湖残荷。
“不必。”她放下珠帘,转身走回榻边,声音淡淡的,“他来,本也不是为了见我。”
她躺回床上,神思飘得很远。
锦绣忐忑不已:“小姐,你就这么冷落了陛下,不太好吧?你还有求于他呢,万一把他彻底得罪了,可怎么办?”
锦绣的担忧并没有持续很久,第二日的黄昏,锦绣去后院收衣服,忽然发现一件了不得的新鲜事。
门槛上多了两捆竹条,用麻绳扎得整整齐齐,切口平滑,显然是花费了一番心思的。
竹条旁边搁着一只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盒上好的燕窝。
锦绣愣了一下,左右张望了一圈,却是空无一人,只有竹林沙沙作响。
她将竹条和食盒端进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是谁,送来了这些东西,也不说一声。”
赵昔微自是猜到了这是谁的手笔,只吩咐她将竹条拿去修缮花园,燕窝么,虽然贵重,但她现在手里富足,想吃的话也是能顿顿都吃的,只是市面上买不到品质如此上乘的罢了。
锦绣稀里糊涂地应了,却没料到,那后门还在源源不断“长”出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