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荣伏在地上,斟酌着道:“赵娘子说……她什么都不缺,请陛下收回。”
那只白猫跳上御案,在奏折上跳来跳去,又看着李玄夜,碧绿的眸子里倒映着他苍白的脸。
“她不要,就别再送了。”
曹荣如蒙大赦,赶紧招呼小内侍将箱子抬了出去。
殿门重新合拢,只余一人一猫,他靠在椅背上,耳畔是淅淅沥沥的雨声,他闭上眼,只觉得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这雨水淋了个透心凉。
她不会原谅他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在胸口,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从一开始,他就在利用她她。
数次的算计,把她当成棋子,把她当场诱饵,推入他算无遗策的争斗之中。
最后他还亲手把她赶走了,用最冷的方式。
现在他送这些东西去,是补偿,还是又一次高高在上的施舍?
她从来没有求过他什么,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而他拒绝了。
他睁开眼,看着案角那道被他搁置已久的圣旨——校书女史的任命,压在最底层,落满了灰。
那是他曾经想给她的退路,她没要。
现在他想给她的,她也不会要了。
她什么都不要他的了。
他笑了一下,只觉得胸口钝痛得厉害,他这一生都在算计,唯独在她身上每一步都算错。
李玄夜自问,或许他对她是全然真心的,然而这份真心掺杂了太多权术和利益。他习惯了这样对任何人,所以在推她入局时顺理成章。
他可以将她宠爱得风头无两,也可以将她放弃得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