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应,难耐的沉默中,顾玉辞好奇地看了过去。
只见李玄夜靠在御座里,眉梢极淡地一挑:“哦?”
那一个字不轻不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
顾玉辞心头一喜,李玄夜如她一样,聪明且骄傲,怎能忍受有人出尔反尔,将自己玩弄于鼓掌?
赵昔微声音恳切:“臣女今日忽然出现在这里,陛下心中有疑,也有气。但臣女不是来争什么,也不是来挽回什么——臣女只是有一桩要紧的事,需要与陛下单独商议。还请陛下成全。”
说罢,将双手交叠在身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她的姿态恭敬而不卑微,言辞恳切而不软弱。
李玄夜盯着她看了许久。
那双素来冷峻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审视,防备,不甘,还有一丝他不愿意承认的隐痛。
天子的威严在提醒他,他应该拂袖大怒,把赵昔微也逐出宫去。
可那一丝不能宣之于口的私情又在不断挣扎——虽然他们不能再做夫妻,但是她若是愿意,留在身边也是极好的……
两种声音交战,最终还是感情战胜了理智。
他别开眼,朝曹荣挥了挥手。
“都退下。”
顾玉辞悬着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她没有看曹荣,也没有看身旁那些面面相觑的闺秀,只是起身,抚了抚裙摆上的褶痕。
“臣女告退。”她的动作依旧从容,背脊依旧挺直,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最后一丝仅有的真情和期盼,摔了个粉碎,随风飞扬。
她走过曹荣身边时脚步未停,只是在跨出殿门的瞬间,眸光转为幽深的黑,那是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的预兆。
殿中只剩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