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谢恩起身,各自落座,可满殿女儿心却再也静不下来。
那些原本抱着敷衍了事、走个过场心思的闺秀们,此刻都有些痴了。所有争风吃醋的念头,在此刻都变成了诗情画意的幻想。
李玄夜一指挑起玉旒,眸光懒懒的:“方才何事喧哗?”
殿中气氛陡然微妙起来。
有几个闺秀悄悄交换了眼色,目光齐齐瞟向赵昔微,却都不敢第一个开口。
赵承燕方才吃了瘪,此刻见皇帝发问,胆气又壮了起来,从席间起身,盈盈一拜,声音娇柔得能掐出水来:“回陛下,方才微姐姐来得突然,臣女一时惊喜,声音大了些,还望陛下恕罪。”
李玄夜微微挑眉,目光往她这边偏了偏。
赵承燕心下一喜,愈发有了底气,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只是臣女心中有个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臣女的姐姐,前几日在府里当着祖母的面,口口声声说不想入宫,还说什么……说什么,要活得自由自在……”
她的声音柔柔软软,脸上的神色既天真又无辜:“如今满京城谁不知道,姐姐曾是陛下东宫旧人,身份非同一般。她一出现,旁人怕是不敢与她争了,毕竟都知道她背后有陛下撑腰,谁敢不自量力呢?”
旁边一个闺秀接过话头,酸溜溜地道:“可不是嘛。赵家姐姐既然早就放出话来说不稀罕进宫,今日又来,倒像是有人逼她似的。若真是被逼的,那也太可怜了;若不是被逼的,那不就是……”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不言自明——不是被逼的,那就是出尔反尔,虚伪至极。
又有个小姐连声附和:“臣女斗胆说句公道话。这大选是大魏的盛典,是给陛下遴选贤德后妃的,又不是谁家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赵家姐姐若真无意入宫,何必来占这个名额?”
赵承燕见有人帮腔,愈发得意起来:“就是!说了不愿意,又何必勉强自己?”
李玄夜听完了所有控诉,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看赵承燕,也没有看那些帮腔的闺秀,只是将目光落在了那个始终沉默的人身上。
“赵昔微。”他开口了,“她们说的,可是实情?”
赵昔微抬起眼,与他四目相对。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回答:“是。臣女确实说过,不愿入宫。”
赵承燕眼底迸出狂喜的光,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她与赵承羽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几乎同时上前一步,你一言我一语地抢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