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仪跟在身后,却另是一派气度。
他身着紫色官袍,腰束玉带,行走时候衣摆拂动,腰间金饰轻轻作响。
紫宸殿肃穆威压,他却神色如常,阔步而来,眉目沉静如水。
廊下的侍卫见他行来,齐齐颔首,他微微点头以表回礼,面色柔和,不卑不亢。
一个刚硬如火,一个沉静如水,此刻并肩而立,一文一武,是大魏最风采绝伦的组合。
李玄夜颇有几分意外。
李敬宗论辈分是他的皇叔,宗室中无人不敬他三分,李玄夜对他亦是敬重。
只是这位皇叔向来深居简出,从不结交朋党,亦不参与朝政纷争,怎生今日与赵子仪一同求见?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靠在御座里,目光从李敬宗面上缓缓移到赵子仪面上,又移回来。
那目光不冷不热,像是在端详,又像是在审视。
殿中的熏香似乎在这一瞬冷了几分,蜷在冰盆旁的黑猫忽然抬起头,耳朵竖了竖,又缩了回去。
李敬宗神色坦然,迎着那道目光没有丝毫闪避。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不畏惧任何人的审视,哪怕是天子。
赵子仪的腰背依旧挺直,垂在袖中的手却微微收拢了指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年轻帝王的缜密心思,那些看似随意的目光,从来都在不动声色地掂量每一个人。
“两位爱卿。”李玄夜开口,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敏锐,“同行入宫,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李敬宗开门见山,将奏折双手呈上:“陛下,朝中大臣联名上书,请陛下尽早册立皇后,充盈后宫,以固国本。”
李玄夜接过折子,展开看了几行,面上没什么表情,目光移到赵子仪脸上,淡淡道:“赵卿也是这个意思?”
赵子仪话说得滴水不漏:“回陛下,臣本不该置喙陛下家事。可臣因为死里逃生过一回,才更明白社稷安稳的重要。臣家中也有几个女儿,届时都会参选,还请陛下恩准。”
他说这话时心中自有盘算——赵家女儿参选,他只需将燕姐儿和羽姐儿报上去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