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还有一事。”忍冬压低声音,“庄子上传来消息,说杨统领把……把锦绣……找回来了。”
顾玉辞倏地站起身:“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锦绣不是死了吗?!”
她明明吩咐了人,将锦绣丢进乱葬岗的!
如今锦绣不仅活着,还回到了赵昔微身边。这意味着杨仪在查,意味着李玄夜早就知道了。
她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去,给我把当日办事的人叫来。”
当夜,顾府后院传来一声尖利的哀嚎声,紧接着有黑衣人拖着什么东西出了侧门,不一会便归于了寂静。
天蒙蒙亮时,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从后门驶出,径直往骊山别院的方向去了。
顾玉辞靠在车壁上,她在想一件事——何满枝邀宠也好,锦绣被救回也好,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赵昔微还在,他的念想就断不了。
要想让他真正死心,光是给他身体上的折磨没有用,得诛心才行。
而诛心最好的手段,不是伤害他在意的人、更不是让他在意的人离开他,而是让他自己知道——他不配。
她掀起车帘,望向远处骊山朦胧的轮廓,嘴角扯出一模残忍的弧度。
李玄夜向来骄傲且自信,她要摧毁他这份骄傲和自信,让他余生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骊山别院,草木蓊郁,蝉鸣如沸。
顾玉辞跨进院门时,李乘风正坐在廊下乘凉。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长袍,手中握着翻了一半的书卷,脚边搁着酒壶,神情淡漠得像一潭死水。
皇帝格外开恩,虽然将他软禁在此,却保留了爵位俸禄,一切供给皆如往常,就连别院的奴仆,也还是按亲王标准配置。
但李乘风不喜欢被人跟着,他讨厌这京中的一切。
是以身边只留了一个倒酒的小厮,那小厮见顾玉辞进来,也只是默默看了一眼,显然早就习惯了这样。
“晋王殿下好兴致。”顾玉辞在竹椅上坐下,“外头朝局动荡,你却在这里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