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的是自己笨嘴拙舌,万一惹陛下不喜可该如何是好。
况且,陛下大驾光临,她这里寒酸非常,连套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会不会让他更加冷落自己?
如此反复,几乎要将她折磨得崩溃。
“微姐姐……”何满枝坐立难安,等了半炷香的功夫仍不见有消息,便有些沮丧了:“你说陛下是不是生气了?会不会问罪与我?”
“稍安勿躁。”赵昔微按住她的肩,将她稳在妆台前,“只是说请他来坐坐,又不是什么大逆之举,何来问罪之说。”
“可是、”何满枝话音未落,忽然——
“何美人在吗?陛下有旨——”
殿外有内侍通报。
这声音穿过雕花的门窗,穿过摇曳的珠帘,清清楚楚地送进房内。
何满枝猛地站起身。
她向前行出一步,又兀自折退回来,一把攥住赵昔微的衣袖:“微姐姐……你陪我一起去。”
“别怕。”赵昔微拍了拍她的手背,携了她满是冷汗的小手,牵着她走出殿门。
来传话的是曹荣,手中拂尘如雪,身后跟着两列小内侍,每人都捧着朱漆描金的托盘。
见了赵昔微,曹荣先躬身问安,眉目漾着温和笑意:“赵娘子安好、何美人安好。奴婢奉陛下之命,前来给幽兰殿送些赏赐。”说罢,一挥拂尘,示意小内侍呈上。
小内侍们依次向前,鱼贯穿过幽兰殿的中庭。
院中的花儿都被这阵仗惊动了,花香在人来人往的搅动中愈发浓郁。
托盘一字儿排开,呈在廊下。
打头四盘是上好的布匹,烟光凝紫,水色漾波。一层层叠在盘中,流光隐隐,美不胜收。
何满枝没见过这样的好物,却也听说过,这样的面料,一匹便值名门贵女一整年的脂粉钱。
后四盘则是各色珍宝,何满枝也是从未见过的,洁白莹润的美玉、莹莹生辉的珍珠、还有金光灿灿的发饰……真真十足的富贵迷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