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仪已经跪了半个时辰。
他今日当值,换岗后没有出宫,而是在寝殿跪下了。
“赵娘子,求你救救陛下吧!”
殿中一片死寂。
服侍的宫人隐入帘幕,御医也悄悄退下了。
日上三竿,照进殿内,在杨仪肩头留下一片金光。
他看着赵昔微,目光急切而焦虑,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通玄术有一分把握,若冒险一试,或可逆转生死;若无人敢试,或许撑不过三天。
赵昔微听完二人的请求,坐在圈椅里,沉默了许久。
她开口时声音很轻,却不平静——那是一种努力维持平稳、却掩不住底下暗流涌动的不平静。
“杨仪,你先起来。”
还没说话,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当值的小内侍进来通禀,她以为又是李凤仪,正要说不便见客,小内侍道:“禀娘子,是江夏王来了。”
赵昔微微微怔住。
江夏王李敬宗,与自己素无往来,亲自入宫,所为何来?
她放下茶盏,说了声:“请。”
李敬宗已踏入内殿。
他虎背熊腰,步子昂迈,仿佛刚从沙场而来。
李凤仪跟在父亲身后,大老远地就向她投眼神。
赵昔微敛衽行礼:“王爷。”
李敬宗摆了摆手,没有寒暄,也没有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