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一趟江夏王府,探一探王爷的口风,记住——只是探口风。等等——”语气一转,“我亲自去。”
江夏王?
朝日东升,廊下的鸟笼里,一只画眉扑棱着翅膀,叫得正欢。
王爷年轻时,替天子镇守四方,回京后将兵权双手奉上,半点俗事不肯沾身,打定主意做一个闲散老王爷。
此时李敬宗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盏,正与李凤仪话家常。
“国舅爷来了。”
廊下风动,人还未至,李敬宗凭借武将的敏锐,已算准了顾雍的脚步。
顾雍跨进门槛时,他正好放下茶盏,微微颔首:“来人,给顾大人看茶。”
顾雍行礼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赞道:“好茶。”
寒暄不过两句,说话滴水不漏,从饮食起居聊到朝中近况,就是不奔主题。
但江夏王不是傻子。
他虽足不出户,宫中的动静却听得一清二楚。
皇帝昏迷不醒,朝中人心浮动,顾雍在这个节骨眼上登门,绝不会只是为了寒暄。他不戳破,只是顺着顾雍的话头往下聊,聊着聊着,忽然叹了口气。
“本王这一辈子,带过兵,打过仗,见过太多人了……本王自认也算是爱惜士卒,可是……”他放下茶盏,长叹一声,“能为了三千个当兵吃饷的卒子,而献出自己手筋的皇帝,本王活了半辈子,是头一回见呐!”
顾雍面色微微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