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夜倏地起身:“迷阵?”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心猛地揪紧,“她可安全?”
侍卫浑身都是泥水,尚未来得及擦净:“袁统领让属下来送信的时候,赵娘子尚在密室内画符……”
他后怕地看了一眼上头的皇帝,安慰道,“陛下无须太过忧虑,若真有什么危险,属下恐怕都不能面见陛下了。”
沉默了一瞬,他唤道:“杨仪。”
“属下在。”
“你带一支人马,即可赶赴一线天——”微微一顿,“去把她截回来!”
杨仪一怔,截回来?
自家主子暗中筹谋了许久,一步步铺垫,甚至不惜以赵昔微为饵,为的就是引蛇出洞,将不臣之人一网打尽。
眼看胜利在望,却突然改变主意,要把她拦住,这可不就是前功尽弃吗?
迟疑的这一瞬间,皇帝陛下已改了注意。
只见他一把扯过架上的披风,随手披在身上,径直向殿外而去。
“陛下——”杨仪面色一变,急急跟上,“陛下要去哪——”
“出宫。”李玄夜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给朕备马,朕要出宫!”
一面系着披风,一面下令:“传朕的旨意,羽林军即刻集结!”
“陛下!”杨仪反应过来,大惊失色,“一线天悬崖峭壁,陛下万金之躯,岂能亲身犯险——”
“朕说备马!”李玄夜霍然转身,目光如刀,“你听不懂吗?”
“……”杨仪闭了嘴。
一刻钟后,三千铁骑自宫门鱼贯而出,马蹄声如雷,踏碎了京城的深夜。
李玄夜策马冲在最前方,夜风将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手紧紧握着缰绳,一刻也不敢松懈。
他从未如此后悔过。
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以为赵昔微不过是一枚棋子。
他喜欢她,也不过是因为这枚棋子对自己有利,仅此而已。
他自认为能控制感情,自认为能把握人心,可到头来才发现,他亲手布下的局,困住了他自己。
他的心从未这样慌乱过。
一种声音告诉他,这一切本就是他计划之中,一线天早就部署了他精心挑选过的暗卫,就算赵昔微有意外,那也是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诸如落水、摔伤。
如此让她吃苦,这确实是他的错,可他也是为了找出谋害母后的真凶,况且,这背后还牵扯到了朝堂,但凡牵扯到朝堂,他便算不得什么心慈手软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