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昼不知道,但此刻,她突然想起了福利院四墙围起的高空,一片碧蓝如洗,洁白的云线像是溶解在天空里的大理石纹。她坐在厨房门外的台阶上,把手弓起搭在眉弓上,想抬头看天,但阳光晃地她睁不开眼。
据说,她被人收养了。
她又想起那个住在闫鹏家的深夜,隔着一扇关上的门,她听闫鹏给杨循光打电话:“啊对,我这儿有个小姑娘,很听话,嗨,刚失业,能不能跟着你混啊。“
砰——
巨大的声响在耳边爆开,震的人耳膜生疼。许昼脸上瞬间被洒上一片温热,她没有闭眼——眼前,李招的胸口有个血窟窿,喷流而出的血迅速渗透了大半侧的衣服。
李招整个人呆住,眼睛睁得老大,手中的铁棒已经掉在地上,把他脚边的地面砸出一小块蛛网般的裂纹。
许昼怔怔地和他四目相对。
“招叔。“
李招张开嘴,眼睛缓缓垂下,他似乎看到了自己胸前的洞口,随后“咣“地一声跪倒在地。
砰——
再次溅出一片温热。
许昼这次闭了眼,那声音极具穿透力,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李招喉咙里蚊子样的“呃啊“声戛然停下。
周遭寂静。
脸上温热的汁液顺着下颌滴落,滴答、滴答、滴答。
许昼慢慢睁开眼。
她没有看李招,而是直接扭过头。
稍远处,许夜持枪而立,
他身形颀长,穿白衣白裤,身处大片黑暗,好在高窗上流进来的光照亮了他半边身子,两枪完毕,他垂下持枪的手臂,也看向许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