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杭生还捧着大束铃兰花在怀里。
他斜斜地倚靠在灯架上,身形半隐在暗影中,额前碎发散乱又蓬松,稍稍遮蔽眉眼,鼻骨线条阴柔,衬得面容有几分说不上的忧郁。
当接收到汤倪追寻而来的目光,他轻轻歪头,似笑非笑地挑起眼尾,微微昂首,示意她继续向后看。
汤倪不明所以地回头望去。
下一秒,黄昏色的投影光晕已消逝无踪,视野再度溺入黑暗。
她慢慢适应着黑暗,听到向杭生的脚步渐近。
他站在她身旁,担心她看不清楚,向杭生没有多说什么,指骨径直握上她的手腕,将怀里捧着的大束铃兰花递给她说:
“姐姐,帮我拿一下。”
汤倪依言接过花束。
这时,橱窗里的卡台后方乍然打出一道光。
光线透过钻石折射、裂变、重塑,由白色凝烧成浅红棕,沿着黑白线条反打回壁画上。
反复游离,徐徐覆盖,最终重新挑亮整幅画卷。
向杭生拉着汤倪站在偏左的方位。
随着视角移动,被钻石烫红的光丝击穿冷感,使线条在流动,颜料在发散荧光,整幅画面与之前竟截然不同。
这更像是一副新的画作。
在没有钻石反射的光线下,巫师是罪恶的化身,摄魂取命,噬血抽骨,万物因他而惨死,生灵因他而苦痛。
但事实是。
天降大祸,巫师倾尽元气大施法术,以命为代价抵抗巫毒,甘愿替族人逆天改命。
一切生物匍匐在他脚下,面对魔杖,得其庇护,魔杖照亮之处,众生皆得指引,颇有一番万兽来朝的震撼。